巳時。

太極殿。

殿中龍涎香氤氳，李世民端坐於九階座之上，指尖輕叩鎏金扶手上的螭首。

山東道八百里加急的奏章在紫檀案頭堆小山，最上方那本攤開的摺子里，“赤地千里”“易子而食”等字眼刺得人眼眶生疼。

原戶部尚書裴矩乞骸骨，李世民已經同意。

新任戶部尚書戴胄出列時，玉笏都在微微發：“陛下，若全免今歲租調，恐國庫——”

“朕知道。”李世民突然打斷，玄冕旒後的目掃過殿中噤若寒蟬的群臣。他抓起那本沾着漬的奏章，在滿殿驚愕中起：“傳旨——”

象笏擊地的脆響炸開在殿柱間：

“山東三道，今歲租庸全免！已征糧粟盡數發還！”

尚書左丞魏徵猛地抬頭，卻見天子已扯下腰間玉帶擲給殿中監：“將此速遞，換三萬石米糧馳援青州。”

那玉帶落地時鏗然有聲，出里磨損的麻布襯裡——竟是去年渭水之盟時，突厥可汗“贈”的劣質腰帶。

“陛下聖明！”群臣拱手而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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